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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成功的企业,只有时代的企业

来源于作者个人公众号

修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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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成功的企业,只有时代的企业

——张瑞敏

从2013年转行到现在,一入商海眨眼间已经五年过去了。时常有朋友向我提议应该就一些经历的人与事写一些文章,表达一些想法,但人事倥偬,这些年走得过于匆忙,一忙起来也就顾不上这些了。

最近,又有同事在闲聊时提起这些。闲来无事,的确可以就近来的一些小事写一写。

房地产在中国号称百业之王,虽然统计数据各有出入,但房地产行业占全国GDP的比重基本上也都在20%上下。除此以外,钢铁、水泥、建筑、运输、家具制造、装修、家电等等行业堪称与房地产同呼吸,共命运。近日来随着房地产股在中央政治局会议之后蒸发上千亿,华帝、小天鹅、老板电器、美的集团、格力电器等一众上市公司的股价也随之跟进大跌,房地产的重要性和连带性由此可见一斑。加之比比皆是的地方政府对于土地财政的依赖,房地产堪称观察中国经济与政商关系最有趣的窗口。

前一段时间,参加一家著名房地产公司的誓师大会。大会现场,来自全国各地的合作方云集,为了容纳所有人,这家房地产公司竟然把总部的食堂大厅开辟出来作为誓师举办地,可见气势之重。会议之前,甲方出席会议的人群中碰到几位旧相识,于是便走到一起寒暄。言谈之中,这几位老友尽是对即将出席的董事长的各种溢美之词。“别看我们董事长已经50多了,但看起来也就40多。”说完之后再补上一句:“的确非常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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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笑宴宴之后,大会正式开始,但此时最前排董事长的位置却还是空的。我略有不解,问边上的同事,他笑嘻嘻地说:“董事长当然有董事长的做派,从一开始就参加,那还叫董事长嘛。”果然,会议开场司仪先讲,司仪讲完集团副总裁讲,然后便是誓师仪式。直到仪式结束,不知何时入场的董事长才缓步登台,发表讲话。具体的讲话内容我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此人言辞恳切有力、精神健旺,但那满脸的皱褶,说是看上去40多,的确有些保守了。

言语不多,讲完之后掌声礼送下台,董事长便翩然兀自离去。然后便是总裁上台继续进行合作介绍等等。大会结束之后,人群三三两两离去,窃窃私语,只听有人说道,“据说此人非常善于政商关系。”我和同事哈哈一笑。

其实我对这位董事长早就有所耳闻并有所关注,毕竟人家是京津冀地区龙头级的开发商。记得一年多之前,有一次我看到这个集团的一名员工在朋友圈转发一篇文章,我还大略记得它的题目叫做《XXX的长征路》,原来这是在集团的官微上发出来的一篇文章。文章大意便是这位董事长如何从一个包工头成长为一位著名民营企业家,周边人对他的赞许,以及他功成名就之后不忘积德行善等等……我当时正在吃饭,没有时间细读,便把它转给我一个同事,让他也看看,不料过了不久同事给我回信,文章已经被删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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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之后,大雄安地区的一家开发商又向我们伸来橄榄枝,从中间人的言谈可以感受到他们对现有合作方的不满以及对合作的急切态度。紧接着,一个电话打来,对方表示董事长对此事非常重视,希望第二天和我们尽快碰面先聊一聊。既然如此,我们便马上折返正在进行的出差行程,第二天准时赶往当地。

结果车刚进当地地界,对方却又给我们来了短信:“董事长今天有事,来不了了。”

既来之,则安之,虽然如此,我们还是前往对方的集团总部和他们的一些相关人员见见面。一来到总部,果然能够感受到对方的实力,总部大楼高达30几层,从总部所在那一层近眺,雄安大地尽在脚下,地理位置可谓得天独厚。而当接待人员和我们说他们的董事长还是一位70后时,就更是让我们惊讶。

聊了一会,对方又传来消息,虽然今天无法见面,但两天后董事长会从外地赶回来,届时希望看到我们提报的营销方案。听闻此事,我们略有讶异,工作这么久,营销方案还没有遇到过对方期待两天之内提出的。但毕竟对方对于搁置已久的项目心情急迫,我们便应承下来。

可以想象,在接下来的两天里,同事为了这个方案通宵达旦,夙兴夜寐。看到同事们的状态,想想之前的经历,我问同仁:“你觉得两天后真的能够提案吗?”对方笑了笑:“不一定。”看到对方的神态,我便对即将发生的一切心里有了准备。

果然,两天后消息传来,董事长有事出差,提案暂停。对于此,我们已经几乎没有任何惊讶。但对方又在电话中提出,第二天甲方将对相关公司展开商务考察。果然第二天下午,一队人马浩浩荡荡而来,我们先是带对方考察了我们公司总部,然后又逛遍了大半个廊坊,带对方挨个参观我们的二手房门店。言谈之中,对方的核心领导对我们表现出赞许之意,于是,接下来的晚宴也就顺理成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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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之上,这位核心领导对他们的董事长不吝赞美之词,我们一位同仁问董事长哪里毕业,他回答应该是某个中部省份的地方财经大学。他回答之后还顺势问了边上同行同事一句:“这个大学不错吧?” 边上赶快补上:“恩,那是相当厉害了!”言谈之中他又提到,原来他们董事长是一名公务员,之后中途下海。

考察之后便是继续的等待,若干天之后对方又传来消息,两天后董事长亲自接待我们,对我们的方案进行当面审核。会面地点还是公司总部,时间却换成了早晨八点。早晨八点?一般公司恐怕还没有上班。虽然这个时间让人无法理解,但毕竟可以见到最终决策人了,我们“却之不恭”。于是两天后,我们一大早就起身驱车奔驰,不到八点便赶到当地,走到总部门前,迎接我们的是大铁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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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此我们当然有了心理准备,于是便赶到旁边的小摊位吃早点,过了许久,接到电话:“会面可以开始了”。

赶到之后,未见董事长,接待我们的还是前几天商务考察的那位领导。据说董事长还是在忙,既然如此,同事便开始了商务汇报。也许是对方对我们的兴趣的确比较大,双方交流也很热烈,交谈间歇,这位领导还数次离场进行电话沟通。

上午将近,忽然一人推门而入,对方领导赶紧介绍,这是他们的董事长。于是我们一众人赶忙起身,董事长微胖身材,满面浮笑,伸出四指,与我们一一浅握,寒暄两句便坐到了对面。

董事长中途进场,提案又该如何进行,宣讲人向我们投来眼神。既然大BOSS来了,那就重新开始吧,于是宣讲人又把我们的PPT重讲了一遍,讲解过程中董事长面无表情,讲解完毕,董事长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之后未置可否,便飘然离去,前后不过半小时。

这便是我近期经历的两件小事,平淡无奇,却也如人饮水,触摸到中国房地产行业最细密的纹理。进入这个行业之后,听闻过很多这个行业昔日的传奇,多少人凭此扶摇而上,一夜飞天。因此在那个蛮荒年代,凭借那套影影倬倬的生存逻辑,很多人真的可以借此一技之长坐拥亿万身家。但当这个行业开始褪去金泽,门槛越来越高,大规模合并鲸吞浪潮开始袭来的时候,原来的那套非市场化的手段还能够支撑他们走多远呢?尤其在当下中美贸易战激战正酣,特朗普对欧洲、日本合纵连横,意欲架空WTO,构建全新的国际政治经济格局之时,中国也亟待进一步市场化改革的当下,他们还能够无往而不利吗?在这里我还想借用海尔董事局主席张瑞敏到香港科技大学讲座时的那句话:没有成功的企业,只有时代的企业。

前一段时间,我们又来到北方一个美丽的沿海城市洽谈项目,在离开酒店前往机场的路上,合作方为我们送行的一位朋友指着车窗外临海的一片亮丽建筑群说:“这个项目的老板还是个女的,当年就是一个服务员,在这里一家最高端的酒店工作时认识了当地的一位政府高官。然后就……”

我和同事坐在后排,听到此处,四目相对,默然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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